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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 落

慧泉

新年過後,天氣仍然寒冷。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面目寒噤。我照例在早上8:50左右送兒子上學。

在多倫多商業街BAY和BLOOR交叉處的汽車站仍一如既往排著長長的隊伍。等車的人們神色各異,卻都規規矩矩。我和兒子順隊走過去。我把頭轉向肩的另一側。他仍然站在角落裏,仿佛一尊活動的雕像。

他是一位看上去約有55~60歲的老人,1米70左右的身材,看上去略顯臃腫。 面部因肉多而少皺紋,衣服陳舊不整但不算骯髒。他永遠用一種姿勢站立:當左腳落地時,右腳輕輕抬起,身子便自然向左側微傾,這種輕斜適可而止;接下去右腳落地,左腳又漸次抬起,身子又向右側輕輕斜去 他這種姿勢搖擺有序,頻率均勻。在這種機械的運動中,他的雙手永遠放在胸前捧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曾經是裝酸奶用的塑膠盒子,裏面是幾枚閃著寒光的鋼幣。

一年前我第一次送兒子上學路過這裏的時候,他便用這種姿勢站在這裏了。不同的是,那時是涼爽的秋日。他戴著一頂破舊的帽子,面容憨厚而慈祥。在過去的一年多的時間裏,只要我經過那裏,他便永遠站在同一個角落裏,用著同一個姿勢,乞待同一種收穫,不論什麼季節,無論什麼天氣。

也曾幾次,手中摸著兜中的硬幣,琢磨著該不該把它們丟在他的塑膠盒中。但終於覺得囊中羞澀,不施其舍也罷。

今天兒子突然問我說:爸爸,SANTA CLAUS 也給他禮物嗎? 我撫著孩子的頭說: 不,SANTA 只給孩子送禮物。

也許,這位又老又窮的老頭就是SANTA吧。

那是耶誕節前的一個天空飄著輕雪的早晨。他仍然不緊不慢的站在那裏輪換著左右腳。一位身著深色大衣的中年女子在他面前停住。他那憨厚的臉上突然聚起了皺紋,微笑著說:聖誕快樂!聖誕快樂!幾乎就在同時,女人把一把硬幣丟到了他的胸前的盒子裏,並同樣地祝願他聖誕快樂!女人將要起步離開時,他突然說:等等,夫人。慢慢地他把右手從塑膠盒上拿下,吃力地伸進他的棉衣口袋拿出一條巧克力棒,顫顫地送給了女子。聖誕快樂!他又喃喃地重複著。那女人便噢,天呀!地喊了一聲。

此時所有排著長隊的人都把驚奇的目光投向了他們,而行人也都?那間駐足觀望─那是一副?那間定格的圖畫。稍息,一切又恢復了正常。當我和兒子路過那女子和老人的時候,但見她的雙眼噙滿了淚水,雙手握著那條金黃色包裝的巧克力

打那以後,我每次路過的時候,我的頭都會自然地轉向他。也曾幾次見過中年和老年婦女向他的盒中投入硬幣。但我從未見過有男人和青年女子做過這樣的施捨。

生活又這樣開始了新的一年的迴圈。男人們都行色匆匆,目光前視,一如既往地不施小恩,不受小惠的姿態;而年輕的女人們大都滿麵粉黛,目光流離;我的腦海裏也總是同樣地閃現著那幅定格的圖畫。而那個角落,那個增長了一歲的老人還在晃著,不停地晃著